四月底。
夏。
春南府在昇国靠南的位置,从东到西一条大江蜿蜒,天气本就比北边要热上不少,一到夏日水汽蒸发更是热腾腾的,犹如处在蒸笼之中。
夏日又是农忙之时,百姓便尽可能早起干活。
这不,天色微亮,橙红的太阳刚从正东边那高大的青龙山上冒出头来,放满了水的湿田里有人弓着身子插秧,远一点的旱地里牛儿拉着犁耕地,一下又一下地划过结实的黑地。
“嘿哟,牛儿跑~”
“嘿哟,牛儿犁~”
“嘿哟,地里粮食高又壮~”
种地不是个清闲活,但大家早已习惯苦中作乐,左右唱着自编的乡间小调,也稍微缓解一下重复干活的劳累心酸。
响亮的唱和声中,一道悠扬的笛声也跟着响起,中和了和声的节奏感,带上了几分乐意。
路边田坎处栽苗的女人侧了侧脸,就着肩膀擦去额头的汗水,再看向前方路上小路。
一头骡子驮着人和满背东西悠悠过来。
它浑身呈现白色,身形比一般骡子大些,毛发更长,毛茸茸,此刻嘴里嚼着干草,像一匹精神的小马,煞是好看。它慢悠悠地走着,脖子上铜铃晃着,叮铃的响声与骡背上的悠扬笛声混合。
“小禾苗,你又下山啦。”女人眼睛一亮,扯着嗓子喊了起来,“这次都打了什么猎物,有肥的野鸡没?这地耕得人都成柴了,得补一补。”
至于家里的老母鸡,那得留着下蛋,下完了过年拿去城里卖也得不少钱,她可舍不得补。
随着女人的声落,骡背上悠扬欢快的笛声也停了下来。
长笛的主人,十五六岁的少女侧身坐在骡背上,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灰色短打,露出半只手袖和脚腕,乍一看去,是乡下再普通不过的打扮。
再仔细一看,少女乌黑的长发整齐盘在头上,露出格外光洁饱满的额头,一双凤眸明亮如星,整个人未施粉黛,却又如六月芍花,明艳动人。
听到女人的叫唤,郁禾拉了拉缰绳,小白骡便跑了起来,很快到了跟前。
她跳下骡,笑:“有呢,这些天运气好,打了不少野鸡野鸟,田二婶要哪一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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